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愚石

并非大智若愚,只是有点执著;并非通天宝玉,只是不善变通。

 
 
 

日志

 
 
关于我

本人是上海市控江中学68届初中生,69年4月到黑龙江钢字304信箱(三师二十一团一营六连)。74年去哈尔滨读书、工作,95年返回上海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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【原创】“一万三”事件(2)  

2010-01-13 22:06:46|  分类: 北大荒回忆 |  标签: |举报 |字号 订阅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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 北大荒的十月已经很冷,尤其是晚间,气温比白天要低六、七度。专案组分析:步庆顺是穿着内衣跑的,肯定走不远。果然,不久在马号的麦秸垛找到了他。步庆顺在麦秸垛离地面一米半的地方掏了个洞,洞口用麦秸掩着,里面有食堂偷来的用笼屉布裹着的窝窝头、馒头和咸菜。因案子暂无进展,此次抓住步庆顺后,移交武装连看押。不久,专案组也撤走了。

 秋去春来,到了第二年春夏之际,从武装连传来消息,说步庆顺又跑了,这次很可能跑回了六连,因为前两天,他多次对看押人员说:想老婆了!想家了!……

晨会上,连领导将消息传达给各排,让大家提高警惕。很快就有人到连部报告,说在二排宿舍南面的厕所附近看见个人影,好像是步庆顺。于是连队组织人员以厕所为中心开始搜寻,结果在男厕所下面的粪池中,发现了步庆顺,他躲在粪池角落的一块踏板下,瞪着一双奇异的眼睛看着围观的人,当人们将他从粪池中提拉出来,一身的稀黄嫩绿,臭气熏天,大家打来井水往他身上泼,进行冲洗。安排他与家人见了面,随后被戴上鉄镣手铐再押送回武装连。

至今“一万三”的案情毫无进展,只是步庆顺跑了抓、抓了跑地反复折腾。又过了一段时间,武装连要去中苏边境执行任务,步庆顺被送回六连,进行劳动改造,而且就安排在我的制砖班。

在班里,步庆顺干活很买力,而且点子也多,可能跟他以往的工作经历有关。在一起时间长了,话也就多了。听他说,以前曾分别在云南及大兴安岭的林场工作过。他的妻子来自江南水乡浙江,外表姣好,是在大兴安岭认识的,步庆顺颇引以为傲。对这些,我自然不感兴趣,耿耿于怀的是他那天晚上在我看守下的逃跑。

一次我问他,那天夜晚跑哪去了?他说,其实并没有跑,而是转个圈,在房后蹲着了。而且,清晰地听见我俩惊恐的叫喊声,等到大家出来追捕时,就跟着人群跑了出去,由于穿着内衣加上周围一片漆黑,所以谁也没有认出他来。我还问他,怎么就敢肯定自己一定能跑成呢?他说,开始也不知道外面没有月亮,伸手不见五指。是第一次出来尿尿才发现的,而且,还注意到当我俩将他拖进屋后,里外两道门都没有去拴。(据老职工讲,北大荒的草房,门一般都是朝外开,万一失火便于逃生。)又说,知道你们年轻人怕羞,所以在尿尿之前故意说了那段话……。听了他的话,我又好气又好笑,同时也发现步庆顺实际是个很机灵的人,并不像他外表显露的那样大大咧咧,一副痞子、滚刀肉样子。

当然,大家更关心的还是与“一万三”相关的事。很多次,话说到兴头上,有人会问他,到底拿没拿“一万三”?如果没拿,为什么要三番五次地跑?一到此时,他就会缄口不语,脸部表情变得复杂,难以言状。

在班里,我仔细观察步庆顺,感觉他是一个聪明而又有情感的人,但绝不是一个深藏心机的人。老职工们都说步庆顺在妻子面前绝对俯首贴耳,对妻子关心体贴,百依百顺,是个百分之百的模范丈夫。

我的直觉是那年冬季进山伐木,借住在完达山脚下“东开团”的一户老乡家,房东老俩口都已病故,留下七个儿女,除小五、小七,其余都是女孩。老大已出嫁,小七才四岁。二女儿不到二十,当家领着弟妹过日子,因没有强劳力,日子过得很艰难。我们去的时候,已是冬季,偌大的院子空旷旷的,只有零散的几堆树枝,屋里没有一丝暖气。每当我们开饭的时候,小六小七就会把着门框看,哥哥姐姐将他们拉走,不一会就又返回来。大家看在眼里,常常将自己的一份省下点给孩子。以前每天下班,大家都要捎带点山货或锯块椴树菜墩,现在都不约而同地扛着烧柴回来,如果有车,还会顺便多拉一点。在这方面,步庆顺表现得很是慷慨和买力,没有丝毫故意表现的意思。每当大雪封山,无法出工,步庆顺就陪着小六小七玩,常逗得孩子笑声不断。一天我在院子劈柴禾,小七站在边上说“不好劈,劈节子”,我问谁告诉你的,原来是步庆顺在逗他玩的时候说的。

日子在一天天过去,但“一万三”的阴影压在六连员工的心头一直难以抹去,不过大家对步庆顺拿“一万三”的怀疑在逐渐淡化消除,至少在我们制砖班是这样。步庆顺呢,平时的行为也明显要比过去检点很多。

我也想过:如果是步庆顺作的案,那他怎么会将“木盒”这样重要的罪证留在家里?作案需要时间,步庆顺那天晚上顺手拿了半袋小麦,怎么还会有时间去盗“金柜”?如果小麦是事先预备的,目的是避重就轻,那么小麦平时只在场院的粮囤里有,要拿很麻烦,不至于为预备假证,而大费周折吧?再说,当时正值新麦收获季节,新麦陈麦是很容易区分的。既然如此,为什么一开始大家会如此相信就是步庆顺作的案呢? 我想,这应归结于他平时行为不检点,大概是这个原因,每当问起是否拿了“一万三”时,步庆顺就缄口不语吧。

“一万三”的案子,在当时来说数额巨大,据说已经在公安部挂了号。也有人分析,是否与林彪集团有关,因为事情发生的时间正是林彪出逃的那个月,这当然是无稽之谈。总之,直到74年我离开连队到哈尔滨读书,案子仍旷日持久地拖延着。有同学或战友路过哈尔滨,到我这里歇脚,自己总少不了打听,但始终没有结果。

光阴荏苒,时间来到2009年4月,21团上海、浙江籍的知青,在杭州聚会,纪念下乡40周年,交谈中我重提此事,方知案子已破,真正的盗窃犯是孙启明。

孙启明,机务排的拖拉机手,豹子头,浓眉大眼,声音洪亮,一表人才,按江青的说法,是绝对典型的正面人物。案破出自偶然,孙启明的女儿,经常拿着10元、5元的票子去连队小卖部买零食,因为当时还没有20元以上的纸币,四五岁的孩子拿着这样的票面,自然很扎眼。售货员好奇地问她,却告知家中还有。原来小孩偶然发现了藏钱的地方,不知里面的厉害关系,每次从里面抽取一张,然后去买零食。此前,原本人际关系和睦的孙启明,经常与同事闹矛盾,从包车组到机务排,口角不断,并由此提出要调离六连,但未获准,直到案发。

 一桩旷日持久的盗窃案,终于告破,如释重负。现在回想,当时机务排忆、查、追何以如此顺利,其实就是孙启明这个暗中的“神”在引导,而步庆顺由于平时行为不检点,众人周知,恰好为孙启明的引导做了铺垫。假如当初大家能够冷静分析,少主观臆断,或许可以少走弯路,这是后话,自己不应该充当“事后诸葛亮”,相关的当事人自会从不同的角度去理解,自己教育自己。不过有一点,我还是牢牢记取了,人不可貌相!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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