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愚石

并非大智若愚,只是有点执著;并非通天宝玉,只是不善变通。

 
 
 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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本人是上海市控江中学68届初中生,69年4月到黑龙江钢字304信箱(三师二十一团一营六连)。74年去哈尔滨读书、工作,95年返回上海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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【原创】完达山里的故事(3)——男儿未必不落泪  

2010-01-28 20:11:41|  分类: 北大荒回忆 |  标签: |举报 |字号 订阅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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       完达山地域广大,山高林密沟深,进山迷路是常有的事。

    听那些山里老客说,有经验的人进山,一般都是以目标显著,容易辨认,又相对固定的东西为标记,如山头、悬崖、巨石、沟壑等,有时可能是几个标记相互印证。另外,还可以根据涧水的流向、树皮的裂纹、石上的苔藓等,来判定方向,……。在林子里走,要边走边做标记,而且做下个标记,回头要能看见前一个标记,这样才能逐步引导你从原路返回。

      那些山里老客还说,在山里迷了路,有的实际就在不大的圈子里打转,这叫“鬼打墙”;有的“瞎驴撞槽”,好不容易钻出林子,一打听,可能已经跑出去近百里地,这还是好的;更玄的是,有的懵懵懂懂走了很久,好容易钻出林子,一问,人家压根就没听说过你所说的地方,你成了桃源游客。当然,也有钻进深山老林,从此消声匿迹,再也没回来的。反正听山里老客海阔天空地聊起来,这故事就多了去了,里面学问也大了去了,尽管玄乎,我还是挺爱听。下面说的就是一件关于进山后迷路的真实故事。

    那年十月中旬左右,团里同意我们连派几个人先行去林业分场,为入冬伐木踩点。临时借宿的屋子,与林业分场连部在同一趟房。一天,看见连部办公室里聚了好多人。近前细听,才知道,前两天放假,有三位老职工结伙进山采蘑菇,至今未归,家属很着急,就到连部来报告。这可怎么办,赶紧组织人找吧!我们虽然不是本连队的,用那时的习惯说法,都是阶级弟兄,不能麻木不仁,坐视不管呀!当然,即便不是阶级弟兄,出于人道主义,也是应该救的,只是嘴上不说而已。

    大家敲着锣,摇着旗,朝天放着枪,围着他们去的林子转了两天,前后已经四天了,还是音讯全无,真急死人。几个家属白天跟着找,晚上时不时就跑到连部,坐在那哭鼻子抹泪。也是啊,谁家摊上这事能不急不愁呢?何况丢的还是家里说一不二的主心骨,挑大梁的爷们!

    第三天,找人的队伍又出发了,边走,边敲锣,边朝天放枪,边摇着旗。晌午,忽然有人发现,远处半山腰的林子好像有动静,拿望远镜看,的确从林子里陆续钻出三个人,正是那几个迷路的。大家赶紧朝天放枪,并使劲摇旗,一起往那赶过去,路熟,用不了小半个时辰,就来到跟前。

    三个四十上下的大老爷们,一副失魂落魄的样子,采的蘑菇没有了,背筐也不见了,一条绑腿绑在腿上,另一条或系在腰上或揣在怀里。看见我们,也不管男女老少,搂住一个就嚎啕大哭,哭的那么投入,那么纯真,像个孩子,看来真是给吓着了。此情此景,使边上围着的人,不能不为之动容。

    原来,这几位光顾得采蘑菇了,仗着自己是山里老客,常来常往,也没注意留标记,结果就迷了路。肚子饿了就吃自己采的蘑菇,晚上就爬上树,把自己捆在树上休息,白天接着寻路,……。前两天听见有枪响,但是山里有回声,一时不好辨别方向,今天听得比较真亮,于是就奔这个方向出来了。大家分析,既然能听见枪声,说明离林子边缘并不很远,也就是70米到100米之间,不会超出百米。显然,他们是遇着“鬼打墙”了。

    人说“男儿有泪不轻弹,只是未到真情时”,我觉得这话不公平。凭什么,男儿有泪还得琢磨琢磨该不该弹?是不是弹的时候?等琢磨完,想弹,泪恐怕已经没影了,还弹什么呀?一边息着吧!我认为应该顺其自然,既然动了情,就应该想弹就弹!无须去掂量是否够“真情”的份。其实,这话大男子主义味道太浓,潜台词是女儿有泪随便弹,女儿无泪也想弹!我看应改为“男儿未必不落泪,只是未到真情时”,既允许落泪,又要适当克制,不要满世界有事没事就落泪,丢人现眼!

    话说回来,三位迷路的老客中,就有两位平时大男子主义习气十足,爱耍大老爷们威风,常爱说什么,女人“三天不打,上房揭瓦”,“老娘们不管,不贤惠”。这倒好,要不是“老娘们”报告及时,“爷几个”还不知在哪儿野逛呢?不死的话,没准时间一长就成“完达山野人”啦。这从林子一出来,哭得比老娘们还老娘们,鼻涕眼泪一大把,毫无章法。不过,此后这两位对妻子可是关怀备至,呵护有加,不管怎样也是与那个世界擦肩而过,萌动了真情,人啊,人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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