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愚石

并非大智若愚,只是有点执著;并非通天宝玉,只是不善变通。

 
 
 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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关于我

本人是上海市控江中学68届初中生,69年4月到黑龙江钢字304信箱(三师二十一团一营六连)。74年去哈尔滨读书、工作,95年返回上海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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【原创】完达山里的故事(5)——伐木交响曲  

2010-02-19 21:10:57|  分类: 北大荒回忆 |  标签: |举报 |字号 订阅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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有首歌叫《伐木工人之歌》,歌词表达了伐木工人的豪迈气概和劳动热情,优美的旋律,高昂的激情曾深深感染过我。来到北大荒,亲身参加伐木劳动,才进一步体会到,伐木不仅豪迈也充满惊险,不光需要热情,也需要智慧和勇气。

完达山森林茂密,成材的大树一般都生长在峡谷坡地,这里土壤肥沃,水源丰沛。山阳面树木粗壮,树冠较大,为沐浴阳光树枝充分向四面舒展;山阴面,树冠较小,但树体更挺拔,为博取更多的光照,树木努力向高空伸展;山顶或悬崖峭壁,水土贫瘠,易遭大风摧折,树木较少且矮小,但能在恶劣的环境下生存,也展示了生命的顽强,这种拼搏和抗争,数千年一直得到人们肯定和美誉,“乱云飞渡仍从容”就是对这种精神的歌颂和赞美。

由于树木生长的特点,我们伐木基本都是在峡谷坡地。正规的伐木工人用的工具是油锯、爬山虎,而我们用的是大马锯和抬钩,劳动效率低,但劳动强度和劳动风险却明显大许多。

伐木,先要判定树的倾斜方向,然后清理周围荆棘,扫清撤退障碍。在树的倾倒方向伐下锯口,再在反方向伐上锯口,上下锯口高矮差四到六公分,形成阻力,防止树木倾倒时往后坐伤人。老职工告诉我们,在大树倒伏之前,要根据树木的倒向分别喊号子,或顺——山——倒、或横——山——倒、或上——山——倒,要喊三次,每次间隔几分钟,以提醒周围作业人员注意避让。

伐木的惊险之一是“打板子”,常发生在伐倾斜度大的树木。伐倾斜度大的树木,一般采用两个下锯口,一个上锯口,上下锯口成倒三角形,由于倾斜度大,树的重心偏向倒伏方向,这样可以避免夹锯。当上下锯口快合拢时,在树身自重的巨大压力下,树木会从中间裂开,或高高跳起,或后半部分猛然撅起,这就是“打板子”。如躲让不及,就会像打高尔夫球那样,被重重击出。我曾遇过一次,当时伐的是一棵歪脖柞树,树本身不是很粗壮,在两个锯口还差一公分时,突然叭的一声裂开,将立在树后的手斧击出四五丈远。如果是人,后果不堪设想。

伐木的惊险之二是“坐桩”,常发生在伐粗大的树木。伐粗大的树木也采用三角形锯口,因为树木粗,采用这种方法可以避免大锯来回的行程不够。在上下锯口合拢时,假如树木倾斜度不够,就可能稳稳地坐在树桩上,稍有点小风,树身还会微微晃动,但不倒伏,这就是所谓的“坐桩”。发生这种情况,不能随意跑,因为无法判定树的倒伏方向,唯一的办法是在上锯口加楔子,在两个下锯口的交汇处,即倒三角形的夹角处,用斧子砍出一个斜茬,迫使树身倾倒。

伐木的惊险之三是“打挂”。就是被伐的树没有倒向地面,而是挂靠在另一棵树上,这时直接去伐被依靠的树是绝对禁止的,这样容易被拍在树下,最佳的办法是根据所挂靠的情况,寻找一棵树,将其伐倒,把被挂的树砸下来,称之为“摘挂”。这需要经验,判定被挂树的重心和受力情况,否则,几棵树支楞在一起形成三角架,就更难“摘挂”了。二老崔、陈柏峰是这方面的高手。有一次。我所在伐木组发生了“打挂”,连续放了四棵树都没有砸倒,没办法只得把二老崔、陈柏峰叫来,一琢磨,在很偏的方向上放倒一棵树,纵横支楞的“三角架”才轰然倒地,掀起高高的雪花。

另外,发生“坐桩”或“打挂”,必须将险情排除后,人才能离开,这是约定俗成的规矩,否则,不知情的人走近,就容易发生意外。

由于在谷地伐木,有时拉锯的两个人,位置落差会很大,一个跪着,而另一个则可能站着,站位低的就要防止树木倒伏时被滚落的树木压伤。所以伐木一般是三人一组,两人拉锯,一人瞭望。既负责观察被伐树木的情况,又要瞭望周边的情况,及时喊号提醒。

伐木的组与组之间相隔较远,被密密的树林遮挡,互相见不着面。但气贯长虹的伐木号子声,遥相呼应,在森林峡谷中回响,树冠上的积雪被声波震动,漫天飞扬,徐徐落下,构成了一幅生动壮观的劳动场面。

如果说伐木是小组作战,那么,最能展现伐木工作团结协作劳动场面的是“归楞”,伐木工作到后阶段,除留少部分人继续伐木外,大部分人开始集中截材归楞。就是将伐下的树木按规定尺寸截成原木,然后归集在一起。归楞由人工抬,两人一组,一根抬杠,一副挂钩,,小的原木要两组人抬,大的可能要三组甚至更多。

抬木头讲究步伐一致,同起同落,如果一人抢先站起,那么抬杠另一端的人在杠杆力的作用下,不但无法站起,而且很可能被压伤;如果抬着行走的时候,步调不一致,就会导致原木摆动,极易将一起抬木头的人腰扭伤。因此抬木头时,通常走在前面的人领号,并及时提醒后面的人注意脚下,后面众人呼应。抬木头者,外侧的手紧握杠头(也有不握的),内侧的手把住钩绳。马步或弓步站立,随着领号人的“嗨吆”声,一起挂钩,同时挺身,齐步往前,到地方同时停步,蹲下摘钩。相声演员姜昆在舞台上曾形象逼真的演示过这样的场景。

茫茫林海雪原,伐完树木的山坡谷地,像一个空旷的大舞台。远处湛蓝的天空下,皑皑白雪覆盖的群峰,连绵起伏,近处银色的白桦树、挺拔的白杨树、高耸的落叶松,枝桠伸展的榆树,各式树木五彩缤纷错落有致,构成一幅天然的舞台背景;密林中荡气回肠的伐木号子声,大树从空中划过的呼啸声,大树倒地的轰然声,构成气势磅礴的的背景音乐;前台几十个人分开组合,浑厚雄壮的劳动号子,此起彼伏,一浪高过一浪,再加上领号人的即兴发挥,互相叫板,插科打诨,演绎了一场欢快愉悦,热情奔放,炽热沸腾的伐木交响曲。至今回想,仍令人兴奋不已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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