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愚石

并非大智若愚,只是有点执著;并非通天宝玉,只是不善变通。

 
 
 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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本人是上海市控江中学68届初中生,69年4月到黑龙江钢字304信箱(三师二十一团一营六连)。74年去哈尔滨读书、工作,95年返回上海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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【原创】完达山里的故事(6)——地窨子里的欢笑与烦恼  

2010-02-28 11:46:36|  分类: 北大荒回忆 |  标签: |举报 |字号 订阅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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 所谓地窨子,就是一种地下或半地下的洞穴,那年进山伐木,住的就是地窨子。

我们这个地窨子,在山岗的缓坡下,实际是个山凹,很多年前有人住过,四壁用碗口粗的树干横排叠起,形成木墙,以免山石塌落。顶部是用整根原木架起的横梁,横梁间用白桦树枝密密遮盖,树枝上苫草,堆成中间高两边低。掩荫在树丛中,让大雪一盖,看去像个小土包。稍加伪装,外边很难发现。

地窨子前是一条宽约两米,略向外侧倾斜的山道,站在道边可以看见,远处白雪覆盖的山峰和近处山谷中密密的森林,往下约五六十米深处,一条山溪从密林中转出,在山脚下蜿蜒而过,从厚厚覆盖的白雪间,依稀可以看见河床泛着青光的坚冰。

要不是伐木踩点时,偶然发现那条隐蔽在灌木丛中,向下倾斜通往洞穴,类似墓道的进口,真不知深山密林里还有如此隐密的去处。发现的时候,地窨子已经有点破旧,顶已坍塌。经过修整,安上檩条蒙上一块破旧的大苫布,然后再用白桦树枝为椽重新撑起,铺上苫房草,既保暖又防漏。

修整后,地窨子里分为里外两间,里间搭上L形的大通铺,大小能容二十来号人,很宽敞,外间是伙房。伙房的炉子连着火道,火道从大铺下沿着地窨子走了一圈,在另一头连上烟囱,伸向地窨子外。刚住进去,感觉真不错,至少比连队的知青宿舍要保暖,风吹不透。

北大荒冬天天黑得早,在大山里更感觉天黑得快,每天吃过晚饭,大家就早早钻进被窝,煤油灯下看啥也不方便,于是古往今来,天南地北,海阔天空地神聊胡侃。城里的知青习惯穿着平脚裤、汗衫睡,老职工喜欢光膀子睡,当地的一些年轻人则喜欢裸睡,就是脱得一丝不挂地睡,刚开始还有点不好意思,总是等钻到被窝里再把裤衩脱了扔在被子上。以后时间一长,相互熟悉了,也就随便了,甚至光腚在地上走来晃去。

有个人称“小屁孩”的年轻人,一次起来去炉子添完柴回来,二老崔正叼着烟袋坐在床头,见景突然故作惊讶地“哎吆”一声,“小屁孩”诧异地问:“怎么啦?”二老崔说:“你那小鸡鸡怎么像根火柴棍似的,连毛都不长,将来怎么办哪?”然后,还煞有介事地发出:“啧,啧,啧。”的声音。引得大伙一阵哄笑,于是你一句他一句,七嘴八舌就唠开了,有人还讲起嫪毐的故事……。“哪,还有法子吗?”“小屁孩”认真起来了,看他那张充满稚气的脸,逗得大家哄堂大笑,有人说,“吃啥补啥呗!”。其实那时“小屁孩”可能连15岁都不到,因家庭的原因,早早就参加了工作。

在这种纯爷们的场合,类似淫秽的黄段子自然少不了,有些确实无法用文字直接描述。但是,性是生活中客观存在的事情,是自古至今都无法回避的生活内容。正因为有了性的区别,才有了男欢女爱,才有了生活中的许多情趣,才有了浪漫的爱情故事,才有了中国的《梁祝》、《孔雀东南飞》,有了莎士比亚的《罗密欧与朱丽叶》……。假如没有了两性的区别,这世界将是什么样子?不好说。

当然在眼前这个地窨子里,在这个以普通劳动者为多的群体里,相关的语言表述自然是逊以掩饰,直白得多。尽管不雅,但老职工都能恰到好处地把握,丝毫没有教唆的意思。尽管粗俗,从中也透露出普通劳动者的智慧。我想,这应该是文化传承的一种方式。说心里话,不要说那些不识字的年轻人,即便像我这样读过几天书的,其实也是处在性知识的懵懂期,很多东西也是头次听说。在共同相处的日子里,我越来越觉得这些朴实憨厚的劳动者可敬可爱。

有一次大家躺在被窝里唠起了电影,从《地道战》、《地雷战》、到《南征北战》……,李玉周说:“电影《列宁在十月》中,怎么还有跳光屁股舞的,谁家的爹妈能让自己家的闺女去拍这种电影?”大家觉得奇怪,没听说也没见着呀?老李说怎么没有,还是“小屁孩”心有灵犀,他腰里系条枕巾,站在地中央两手伸开,踮起脚尖,比划起来,两只脚掌来回从膝盖搓到脚尖,还左右跑来颠去,老李说:“哎对,就是这模样!”大家恍然大悟,他指的是芭蕾舞《天鹅湖》。有人笑着告诉他,这是芭蕾舞,与现在的《红色娘子军》、《白毛女》一样。演员穿的是紧身裤,是柴可夫斯基作的曲,是很著名的舞曲。老李嘴一咧歪:“耶——,原来是伙夫,伙夫不就是做饭的吗?怪不得编出来的舞也怪怪的。”大家捂着肚子笑得眼泪都出来了。

地窨子里睡觉的人多,有打呼噜的,有说梦话的,有睡觉不老实来回折饼子的。要不是白天干活累,在这种环境,神经衰弱的人很难入睡。一天,一位双鸭山青年在睡梦中又嘟囔开:“没事——”睡边上的那位接着话茬就问:“什么没事?”“没事的——”那位眼珠一转,就捏着嗓子答道:“人家不好意思嘛!”这时很多人还没有睡,捂着嘴吃吃直笑,“嗳——,真麻烦——”回答:“嗯——不嘛——人家不要嘛!嗯——”大家终于再也忍不住,哈哈哈的笑声像炸雷一样轰响,差点没把棚顶给掀了。那位双鸭山青年猛然坐起,问:“哟,着火啦?”边上那位回答:“是爱情之火!”“去你的!”,顿时又是一浪更大的哄笑。

在地窨子里,可以说笑声是天天不断,有笑声自然也有烦恼。地窨子地势低,人多空气混浊,时间长了总感觉头昏沉沉的,有点晕。必须常出去透透气,脑子才感到清醒,大概是因为缺氧的原因。还有,地窨子里睡的是通铺,大伙挤在一张大铺上。山里条件有限,洗涮不方便。生虱子不可避免,而且很快就蔓延开来,泛滥成灾。一次我在衬衫纽扣的褶缝里逮住一个,捏在手指尖还能感觉到它在挣扎挪动,小脑袋大肚子,那个长相好像天生就是来吸血的。而且,在褶缝里还有大大小小的许多虱子,密密麻麻的亮晶晶的虮子,看得人头皮麻怵怵的。

刚开始只是个别人在那偷偷地抓,注意回避,后来成了公开的秘密,也就堂而皇之地坐在炕沿上抓,成了集体行动,再后来就开始互相切磋技艺,有的招还真管用。

招数之一是将衣服平铺在炕沿上两边用图钉按住,然后将海碗反扣过来,用碗边沿着衣服褶缝碾过去,细听还能闻见“哔剝”的响声,连虱子带虮子统统碾成肉泥,无一漏网,衣服上则渗出斑斑的血迹。

还有一招就是低温处理,北大荒冬天,外面有零下四十多度,蛋白质构成的东西,经过高温或低温的处理,都会变性凝固。处理的方法,一般都是将裤衩挂在地窨子外的小树叉上,隔天再换另一条冻,这招也挺管用,冻过的裤衩再穿上就不觉得咬了。早上起来,一看外面五彩缤纷,挂满了各种大大小小、花花绿绿的裤衩。别说,这阵势还真挺壮观。

最后一招只有一个人用过,不过挺解恨,真真的以牙还牙,以血还血。那是位姓杨的老职工,平时说话有点磕巴,要是一着急就更难连成句了。一次,大家都在炕沿上忙,他没了地方,就坐在原木墩上,刚开始还耐心地,在那慢慢翻腾搜寻。也许是因为煤油灯太暗,看不清,也可能是实在太多,忙不过来,翻着翻着就没了耐心,一时性起,火急火燎地两手攥住衬衣,用牙从这头撸到那头,说“他、他——他奶、奶——奶奶的,让——让——让你咬!”,再从那头撸回来,又说一句,“他奶——奶——奶奶的,让你、你——你——你咬、咬——咬!”。看他那个憨样,大伙都忘了手里的活,笑得在床上打滚。

单衣里的虱子还好处理,但是毛衣、棉衣以及被子里的就很难处理了,因为谁也不可能上山带几床棉被或棉装,所以,后期大伙实际都是在挨咬中度过的。

如今回想起那段完达山地窨子里的神奇生活,往事还历历在目,记忆犹新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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