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愚石

并非大智若愚,只是有点执著;并非通天宝玉,只是不善变通。

 
 
 

日志

 
 
关于我

本人是上海市控江中学68届初中生,69年4月到黑龙江钢字304信箱(三师二十一团一营六连)。74年去哈尔滨读书、工作,95年返回上海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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【原创】完达山里的故事(8)——那年在山里断了粮  

2010-03-06 20:51:40|  分类: 北大荒回忆 |  标签: |举报 |字号 订阅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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  伐木结束,大部队要撤回连队,但山里还需有人留守,因余粮有限,只能留一人。

 我想自己是个独身,今年又没有探亲假,所以主动要求留下,让大伙回去过年。郭排长和二老崔考虑再三,同意了我的要求。

 郭排长将余下的白面全都做成馒头蒸好,将剩下的猪肉掺上辣椒做成菜肴,他是四川人,认为辣的好吃爽口。然后,全部装进柳条筐,吊在梁上。告诉我,筐里的东西够我敞开肚子吃两天的,还有点苞米面和小米,可以熬粥喝。最多两天,连里就派人来。

 二老崔带人从山溪里刨来很多冰块,堆在地窨子外的背阴面,留做饮用水,并准备了足够的烧柴。临走还一再叮嘱,不要贪玩,注意安全、早点休息,不论发生什么事,等他们回来再处理。我心里嘀咕:又不是三岁小孩。咋跟老太太似的这么絮叨,平时的爽快劲哪去了?话是这么说,但心里明白,他们这是出于关心和爱护。

 大伙走了,偌大个地窨子显得空落落的,余下会喘气的除了我,还有四条狗。黑子和大黄是嘎子家的,黑花是李玉周家的,还有一条黄毛狗,记不请是谁家的了,就叫它二黄吧。这些狗都是为了躲避“打狗队”而带到山里来的。

 当天晚上,我先痛痛快快洗了个热水澡。然后摘下柳条筐,开始吃晚饭。心想,反正后天就要来人,所以也就没在意,边吃还边喂着狗,四条狗的食量可要比几个人大。晚饭后,出门方便,发现外面下起了大雪。

 人算不如天算,第二天早晨,钻出地窨子一看,雪下得比昨天更大了,山里雪这么大,山外那就更难说了。我有点傻眼,照这样下法,一旦大雪封山,连里人进不了山怎么办?心里一惊,赶紧返身回到地窨子,摘下柳条筐,搂在怀里来回扒拉,怎么算也不够坚持三天的,于是强行将干粮分成三份,想起自己采的蘑菇和木耳,再拿来用雪化成水泡上备用。

 又到吃饭时间,那四条狗又兴致勃勃地围着我转,这是一个多月来,在山里养成的习惯,我用手拍拍黑子和大黄说:昨天搞砸啦,没粮了要断顿啦,自谋生路吧!嗨!这狗还真通人性,乖乖地溜达出去,以后几天没再来纠缠。

 第三天,我从伐木场巡查回来,走到半路,狗们蹿上山冈,奔树林而去。我径直回到地窨子,吃了点干粮,刚想上床躺会,只见黑子和大黄从门外跑回来,围在床前撒欢,然后又朝外跑,回头看着我。可能有事,我就跟了出去,转过个坡,远远看见黑花和二黄正在撕咬一堆毛茸茸的东西,走进才看清是只山兔。原来回来路上,这哥四个搞了场围猎,刚才黑子和大黄是向我报喜来了。我挨个拍拍它们,狗们更欢了,在雪地里来回转圈跑着,弄得满身的雪花。

 转眼到了第四天,眼看山穷水尽,弹尽粮绝,只剩点蘑菇木耳和近日捕的鸟。我想,实在不行,只能领着狗去捕猎了。外面的雪还在继续下着,吃点水煮蘑菇,到伐木场转了一圈,晚间又吃了顿水煮蘑菇,就上床睡觉。这饿肚子的感觉真不好受,睡觉时肚子老是咕咕——咕,咕——咕咕地叫,人呢似醒非醒,似睡非睡。

 第五天上午,迷迷糊糊醒来,洗漱完毕,照旧是水煮蘑菇,吃完后,正打绑腿准备去伐木场,隐约听见拖拉机履带滚动声,不一会传来急促的脚步声,只听“咣当”一声,郭排长和二老崔几乎同时一头撞了进来,见我坐在炕沿上,正准备出去,楞了一下神,“扑哧”笑了,眼圈有点湿,大概他们以为我已饿挺在床上。问我后两天怎么过的,我大致说了一下,他们拍着我的肩膀,说:“好小子,没白在山里混!”

 随后冯连长和我的两个同学也进来了。拖拉机后的大爬犁上,拉了不少给养,因为以后上山拉木料的人都要在这里用餐。当天少不了饱饱美餐一顿,一场断粮的危机有惊无险的过去了。事后回顾,假如头天晚上自己不是那样满打满算,而是稍留余地,就不会有此后挨饿的恐慌和窘迫。

 凡事预则立,不预则废。对客观变故,做到料事如神不易,但有所准备,以防不测是可以做到的。吃一堑长一智,这次在山里断粮的教训,直到以后自己走上新的工作岗位,始终铭记在心,不敢苟忘!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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