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愚石

并非大智若愚,只是有点执著;并非通天宝玉,只是不善变通。

 
 
 

日志

 
 
关于我

本人是上海市控江中学68届初中生,69年4月到黑龙江钢字304信箱(三师二十一团一营六连)。74年去哈尔滨读书、工作,95年返回上海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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【原创】蹉跎岁月 始于帐篷(1)——请不要“控告”  

2011-04-30 18:34:46|  分类: 北大荒回忆 |  标签: |举报 |字号 订阅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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  今天是自己下乡42周年的日子,也是自己步入自食其力的劳动者行列的开始,恰逢“五一劳动节”前夕,抚今追昔,记忆中的一些往事又重新浮现在眼前。速速写就此文,聊做纪念。

 在那个年代,办学习班是最常见的形式,不管大事小事,好事坏事都可以组织办学习班。按当时的习惯,我们初来乍到建设兵团,先办学习班自然是很正常的事情。学习班的领队是纪月来,一位转业军人,个子不高,但腰杆笔直,很有军人姿态。于指导员在学习班开场白上的一席话,至今还记忆犹新:“兵团地处边疆反修前线,生活条件无法与大城市上海相比,但是艰苦的生活也是最能磨练人的。大家对连队的安排有什么意见,可以向我或者其他连队领导反映。请不要控告!”当时,大家哗然,随之是发懵,没有人要控告呀?

 前一天,我们一行30人风尘仆仆来到六连,10位女生被安排到女宿舍,而我们男生则被领到一座帐篷前,于指导员说:因为女生人少,且生理特殊,所以住宿舍,而我们男生先住在帐篷,等秋后新房盖成再搬入宿舍。也许是经过“文革”熏陶的人都“特别能战斗”,也“特别爱战斗”的缘故,对连队的安排大家自然议论纷纷,类似:对毛主席知识青年上山下乡的指示认识不深刻啦,缺少返修防修的长期思想准备啦,贯彻毛主席的指示不得力啦,等等,其实,都是些无关紧要的废话,人都来了,户口也迁了,还在乎什么住帐篷?不过说是说,大家还是很快就搬进了帐篷。

 这是一顶普通的军用帐篷,六成新,搭在一个半米多高的土台上,四角远离帐篷用铁丝牵住,并有木桩固定,很结实。帐篷的门是可以掀起或卷起的,距离门口一米半有个土坑,据说是为了避免门口积水倒灌进帐篷里。关于帐篷,以前只是在电影和连环画里见过,从没有真正住过,即便在学校去农村或农场劳动,也只是住过仓库和礼堂。所以,闹情绪归闹情绪,有想法归有想法,对住帐篷大家还是充满了好奇,毕竟都是十七八岁的年轻人。

 帐篷里面用木条和树干搭成房架,帐篷由房架支撑,中间是通道,两侧是面对面用木板搭成的大铺,铺的里侧是帐篷的窗户,和帐篷的门一样,是可以掀起或卷起的。床脚是树墩,很敦实,等到大家将东西安置好,天色已晚,吃过晚饭,大家开始躺在铺上聊天,以前虽然在同一个学校同一个年级,但平时忙于学习,文革开始后,很多人又根本不来学校,所以虽然见面认识,却并不十分熟悉,现在走到了一起,而且以后又要一起生活,自然是有说有笑。年轻人不懂得含蓄和遮掩,有几位前两天离开上海时还哭得呜呜作响,眼泪鼻涕一大把,现在早就忘得一干二净,判如两人。该休息了,几天来的长途颠簸,大家确实很疲劳,有几个带头,于是纷纷嚷道“困觉了!困觉了!”

 我起身出去上厕所, 方便完回到帐篷外,远远看见有个人影在帐篷外面转来转去,摸一摸这里、攥一攥那里,一会又停下来,侧耳聆听帐篷里面年轻人的说话,似乎略有所思。等走近了才看清是于指导员,这还是在欢迎会上才认识的。于指导员是位五十岁左右的老头,头发已经花白,背微微有点驼,披件黄棉袄,头戴狗皮帽,狗皮帽里面衬顶单军帽,这样的装束在北大荒是很常见的。说心里话,于指导员与自己想象中指导员的形象相去甚远,岁数大是一方面,更主要的是缺少政工人员特有的干练和伶牙俐齿,常常说着说着话就找不到词了,于是就连比划带跺脚,很是滑稽。实际上,他是位宽厚的长者,从不会自以为是地讽刺挖苦任何一个他有权批评的对象,很多年以后,一些兵团战友凑到一起,仍然异口同声称其为好人。我匆匆钻进帐篷,说指导员在帐篷外面,大家立刻悄然无声,钻进被窝睡觉了,比幼儿园的孩子还要“乖”。

 今天听到于指导员的一番话,我猛然想起昨晚的情景,原来上海话“困觉”与普通话“控告”几乎是一模一样,指导员把我们大家嚷嚷“困觉了!困觉了!”当成要集体上访了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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