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愚石

并非大智若愚,只是有点执著;并非通天宝玉,只是不善变通。

 
 
 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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本人是上海市控江中学68届初中生,69年4月到黑龙江钢字304信箱(三师二十一团一营六连)。74年去哈尔滨读书、工作,95年返回上海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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【原创】文革往事(4)——审“牛鬼蛇神”  

2011-07-06 11:38:00|  分类: 随感 |  标签: |举报 |字号 订阅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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 1966年6月1日,人民日报发表了题为《横扫一切牛鬼蛇神》的社论,“牛鬼蛇神”这个称谓开始风靡全国,成为一个带有浓厚政治色彩的专有名词。社论危言耸听,将思想上学术上的不同观点不同意见之争升格为敌我矛盾,使社会矛盾尖锐化,阶级矛盾扩大化,造成了极大的思想混乱,人为地制造出许多阶级异己分子,“牛鬼蛇神”成了国民中一个奇特的群体,既非刑事管制对象,却又没有完全的人身自由,审“牛鬼蛇神”也是文革中独有的怪事。

 在我们中学校园内,教工大楼的西侧,有条小河,河里有个自然形成的小岛,四周被小河汊所包围,河水与黄浦江水应该是连通的,每天都会有规律地定时涨落。一座平直的砖拱桥通入小岛。岛上浓郁掩映,河岸是高高的柳树,树枝舒展,长长的柳丝低垂在河面上,随风轻轻摇曳飘拂。岛上有间培养苗木的玻璃暖房,另一侧是排平房,早先是用来存放园艺工具的仓库,文革开始后,这里变成了看押“牛鬼蛇神”的“牛棚”,墙上刷着“坦白从宽,抗拒从严”的标语,美丽的小岛也由此笼罩上阴云,森严而冷酷。

 审“牛鬼蛇神”一般都在晚上进行,将被审对象从小岛上带到红卫兵组织所在的教室。审讯现场的布置完全是仿照电影里所见的场景,几个主审人并排坐在高出地面的讲台后面,被审对象则坐在教室中央的椅子上,其他人散站在四边。审讯的依据通常是被审对象所写的交代材料,所谓审讯过程也就是核对交代材料的过程。既没有主题,也没有中心,常常为一两个名词或一两个时间地点的不符,而纠缠不清。整个过程既像是模仿,又像是演戏,纯粹是一种畸形的儿戏,非常的幼稚和无聊。记得有一个姓顾的“右派”,记忆力极其好,思路敏捷,对自己写的所有材料都记得非常的清楚,应答中看似慢条斯理,实际上却是对答如流,几乎一字不差。我们这帮涉世不深,阅历稚嫩的红卫兵,尽管吹毛求疵,却常常落入他的窠臼。最后,往往只能以喝斥“必须老实交代,休想蒙混关”而告结束。

 还有一次,审讯的对象是学校原来的副校长,有着浓重的山东口音,文革初期被打成了修正主义教育路线的当权派,审讯中,不知怎么搞得,话题不知不觉转到了解放前闹学潮的事情上,副校长讲起关于他一次在济南闹学潮的经历:由于事前不慎,走漏了风声,让反动当局察觉到了一些蛛丝马迹,于是来了许多便衣特务到学校监视,为了摆脱特务监视,及时赶赴集会地点,他们巧妙地运用电话,真真假假,调虎离山,将负责监视的特务们一个个调离了学校,然后大家分批顺利奔赴集会地点,参加了游行。讲述有声有色,故事情节紧张生动,一环紧扣一环,在场的人都听得入了迷,完全沉浸在故事情节中,忘了他是被审讯的对象。直到有人拍桌子训斥,让对方放老实点,大家才如梦初醒。现在想起当时的情景,真有点啼笑皆非。

 也有过惊人的一幕。那天,我们正在忙乎,从教室外乘着夜色闯进几个人来,体格明显比我们健壮,其中有一个是我们同年级二班的学生,其余是他领来的外校人员。他指着被审对象说:这种人还跟他啰嗦什么,不打是不会老实的!说完从墙角捡起一根折断的椅子腿,在他挥手的瞬间,我清楚看见上面露出个钉子头,心里不由一紧,说时迟那时快,只听一声惊叫,椅子腿砸在被审人的臀部,钉子扎进了肉里,鲜血把裤子都殷红了,那个混小子却像没事一样一甩手走了,我们这帮人倒成了急救员,忙着找碘酒棉球消毒,救护“牛鬼蛇神”。以前的审讯,尽管无聊,却没有发生过类似的暴力事件,所以此事给我留下的印象很深。临下乡前,才听说那个学生因打架斗殴、哄抢军帽已被送交劳动教养,也是罪有应得。

 都说人生如歌,如今回想起文革中的这段生活,自己茫然若失,虽然从没动手打过人,却亲眼目睹和经历了这些过程,应该如何定格描述这段人生之歌,是悲怆凄婉,还是诙谐幽默,实在难于说清。最近从有关资料了解到,那篇挑起事端的社论,其实是以陈伯达和林彪的讲话为基调撰写的,利用了人民的善良和信任,给共和国酿成的后果竟是如此的苦涩,个中的经验教训,但愿后人能从中认真品味,愿往事不再重演!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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