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愚石

并非大智若愚,只是有点执著;并非通天宝玉,只是不善变通。

 
 
 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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关于我

本人是上海市控江中学68届初中生,69年4月到黑龙江钢字304信箱(三师二十一团一营六连)。74年去哈尔滨读书、工作,95年返回上海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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【原创】文革往事(6)——说说“破四旧”  

2011-09-05 16:09:15|  分类: 随感 |  标签: |举报 |字号 订阅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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       “破四旧”是文革中最先涌起的浪潮,所谓“四旧”是指旧思想、旧文化、旧风俗、旧习惯,其实,这是个很笼统的概念,没有具体明细的界线划分。当时,“破四旧”被赫然写在了《十六条》中,至于如何破、破哪些?却没有说。当时,那些走上社会的青年学生,有着“五四青年”的热情,却没有“五四青年”的理智,仅凭直觉,将一切与“封、资、修”有点瓜葛的东西统统当作“四旧”来横扫,扫帚所到之处,可谓是一片狼藉。下面是当时的一些琐碎记忆。

 焚毁图书是“破四旧”的一个场景,许多典籍被冠之“四旧”而付之一炬。当时,自己进中学不久,对典籍并没有太深刻的理解,更谈不上鉴赏,但阅读一直是自己的喜好。小学母校就在居民区附近,一次从校外路过,隔着篱笆墙,看见一些带着红袖标的人正从学校图书室将成箱、成落的书搬往操场,堆在操场上或装在推车上,旁边有许多围观者。我匆匆跑进去,发现书堆里有连环画《西游记》、《十万个为什么》,也有一些诗词小说字帖之类的东西,驻校的张校长在一旁着急地絮叨“红卫兵小将,不能这样,不能这样,至少应该选一选。”但无人理睬。人群里有人说,全销毁有点可惜,至少也可以用作批判呀!一句话提醒了众人,于是,有人开始从书堆中挑拣,我也乘机捡了几册《十万个为什么》,是那种老版本的。张校长看见我,苦笑着摇了摇头,我心里一惊,这可是“偷盗”行为!校长却示意我再继续找找。那天,由于众人的哄抢,书没有烧成,被装上车拉走了。但张校长奇怪的眼神却深深地刻在了我的脑海里,至今难以抹去。他显然在想:与其付之一炬,不如散入民间,还能继续保留书的价值。为人师者,出此下策,实在是出自一种无奈!焚书坑儒古已有之,历史又何曾为之改变?

 奇装异服被斥为资产阶级生活方式,男花衬衫,女高跟鞋,以及小裤腿,大背头、长波浪等等,自然在“破四旧”之列。同学中有两位来自印尼的华侨,起初因惧于自身的服装不敢上街,当他们穿着绿军装站在我们面前,倒反而是“异味十足”了。说老实话,有些穿着古怪的人平时不思上进,说话流里流气,确实不招人待见。在街上,不等他们走近,已有小孩给执勤的红卫兵报信,所以,一抓一个准。我就见过一个年青人被罚蹲在马路牙子上磨尖头皮鞋的情景。也有强硬的,一个男青工的鸡腿裤,被豁到了膝盖以上,不服气,第二天穿着豁开的裤子,依旧招摇过市,结果可想而知。对此类事,我祖母却自有看法,老人家认为:人的品行不能光看外表穿着。尤其反感,一群人为了一双高跟鞋围追一个女孩,认为“这不是正经人可以做的事。”那是指邻居家的女孩,工作了,穿着讲究了点,一天下班,她被“扫四旧”的尾追,穿着袜子,提着高跟鞋匆匆跑过我家门口,被祖母一把拉进家里藏了起来,躲过一劫。在当时,老人家该算是“持不同政见者”了

   “破四旧”中还有一项奇事就是更名。解放后,上海的路名大多以地名命名,更名热潮主要集中在一些声誉颇佳的老字号、公私合营的企业和商店,当时报纸就登载过上海永安公司拆除旧招牌的照片。但人们私下里还是呼其旧名,新名至今我也想不起来叫什么。控江中学也曾被一些人更名为“红卫兵八一八战校”,不过这仅仅是多了一块牌子,冷落在一旁,从来没有正式对外使用过,因为谁也不知道它在哪里?谁也不知道“战校”是什么的干活!更名热潮后来蔓延到更改户籍人名,但很快就销声匿迹了,因为,可选的时髦字实在有限,改的结果也很别扭,分不清谁是谁了。当时,那些企业、商店更名后都要敲锣打鼓地热闹一番,我的小兄弟那时才六岁左右,被那诱人的锣鼓节奏所吸引,常常挤在人群中听,回来后就模仿着在桌子上敲打,颇有长进,会模仿不少鼓谱。那时我家住的是老式公房,没有卫生间,一天早晨起床,他坐在床边,用脚在马桶盖上拍打,祖母说:小祖宗哟!你早晚会将马桶盖拍碎的,话音未落,“啪”结果就见分晓了。小兄弟的事情,无非是说当时更名的盲目和频繁。 

 新与旧是一个相对的变化的概念,“旧”相对于新而言,“新”相比于旧而立,旧孕育了新,新产生于旧。旧的未必全不好,新的未必全有益。事物是新还是旧,应该从其是否具有生命力来看,不能简单武断。“破旧立新”是个循序渐进、潜移默化的过程,单凭主观意愿行事,难免适得其反。这些看似浅显的道理,却很绕嘴。手头的资料有限,也没有能力从更高的层次去分析理解,凭着文革中对“破四旧”的见闻,以及大量文物古迹遭受的无法挽回的毁损,自认为还是很值得后人警醒的!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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