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愚石

并非大智若愚,只是有点执著;并非通天宝玉,只是不善变通。

 
 
 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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关于我

本人是上海市控江中学68届初中生,69年4月到黑龙江钢字304信箱(三师二十一团一营六连)。74年去哈尔滨读书、工作,95年返回上海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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【原创】六连轶事(3)——杀猪宰牛  

2011-10-11 11:28:04|  分类: 北大荒回忆 |  标签: |举报 |字号 订阅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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 在那个物质相对匮乏的年代,兵团基层连队的食堂难得能吃上一顿荤腥的菜肴,农闲时,几乎天天顿顿,都是煮豆腐、炖豆腐、熬豆腐,要不就是土豆块、土豆片、土豆丝,花样翻新最多也就是豆腐变白菜、土豆换茄子。冯连长上任后,要求食堂注意改善伙食,这才有了“地三鲜”、“酸菜丝”和“蒜茄子”之类的菜肴,但也是以吃素为主,只有逢年过节或农忙干重活时,才会杀猪宰牛。那时候,没人谈论什么“三高”,也没有与此相关的犹虑,能吃上一顿肉,是大伙非常祈盼的兴奋事。

 最初,我有点不明白,连队畜牧排里不是养着成群的猪和牛吗?为什么我们还要苦守清寒?后来才知,那都是国家计划内的存栏数,说白了就是国家财产,连队有权处理的只是连队食堂养的猪,宰杀畜牧排的猪和牛,必须得到团部批准。记得刚到连队不久,有头大黄牛,因看见杀猪时流得满地的血,受惊了,死活不肯进圈,整天在外游荡,见穿红衣花衣的就牴,成了夺命杀手。连队向团部请示,说明缘由才获准宰杀。宰杀时颇费了心机,大家事先设置好绳套,绳套一端系在拖拉机牵引架上。先把牛逗引到绳套附近,等牛一只前蹄踏入绳套,绳从牛的腹下穿过,绕过另一侧的后蹄时,拖拉机手一踩油门突然启动,咣当,牛就被撂翻在地。早就隐蔽在附近的五六个人,扛着碗口粗的木杠,一拥而上,死死压住牛脖子,将其捆住制服,用爬犁拉到地边宰杀了。当时的情景很是血腥残忍,要是让现今的动物保护主义者看见,也许少不了会有一场抗议示威。

 杀猪宰牛的活通常由二排承担。宰杀前,先要抓捕。将猪群赶进一个方形木栅栏圈,颇像现代的拳击角斗场,只不过这是为人猪搏斗准备的。猪们拥挤在圈的一边,人稍靠近就惊恐地躲闪。这时讲究手急眼快,看准了,箭步猫腰上前抓住其中一只猪的后蹄,猛地站直,在猪还没来得及搂蹄子,往起一扬手将其撂翻,后面的人一拥而上,将事先准备好的绳扣套在猪蹄上,穿上木杠抬走。也有不顺利的时候,抓住猪蹄没等扬手,猪先发力跑了起来,将人拖着满圈转,这时最好撒手,因为地面泥泞,弄不好就摔个大马趴,搞得满身猪屎。猪也会反抗,不过不是“暴动”,有一回抬猪时,前面的杠子留短了,走在前面那位的小腿被急眼的猪用獠牙豁开一个口子,流了不少血,此后再抓猪就连猪嘴也给捆上了。捕牛相对要简单些,如前面所说,用绳在前蹄后蹄之间一拽,放倒压住捆上即可。但牛一旦被捆上,它好想知道自己的劫数已尽,常常会流泪,这一幕最易触动人的恻隐之心,老人们也常以此说事。

 杀猪宰牛通常是在驻地的空场上,一口铁锅,烧着满满一锅开水,锅上放个木架,边上是临时搭成的案子,牲口捆住放在案上,杀手站在其背后,左手掰住下巴,右手握刀,顺其咽喉下部捅进去,直刺心脏,并用铝盆或水桶盛血。牛杀完后直接在案子上剥皮,猪则在其后蹄割个口子,用铁通条伸进去,往几个方向捅。然后,人趴在豁口上吹气,吹一会拍打一下,再吹再拍,等猪皮像皮球那样鼓起,将豁口扎住,抬到热水锅上,浇着热水将猪毛刮尽。以前在书中常看到类似“杀猪一般地嚎叫”这样的形容,身临屠宰现场才有了真切的体会,那声嘶力竭的哀嚎,确实森人。但印象中,牛在这种场合好像很镇定,很少大呼小叫。

 尽管,自己吃肉很香,可是眼前的屠宰场面,心里还是有点胆怵。通常屠宰的操刀手都是老职工,即便知青也是岁数稍大点的。自己唯一的一次动刀,是在班长陈英的鼓动下,当时是宰杀一头牛,班长告诉我动作要领,并说小伙子要有胆量,可自己毕竟是生手,加上臂力不够,头两刀都没刺到地方,班长把住我的手,刺了第三刀,只见牛双眼圆睁,随着“哞”的一声怒吼,血如泉喷涌而出,我拿盆去接,能感觉到血击打盆底的冲力。不知是因年纪太轻,还是心理承受能力太差的缘故,这是我第一次,也是最后一次宰杀大动物,以后每逢杀猪宰牛,我宁可去干抓猪、吹猪、刮毛等脏活累活,也不当相对轻松的操刀手。直至到哈尔滨以后,家里宰杀鸡鸭都是邻居老王代劳的。一次,工厂分了几条大鲤鱼,不好意思再求老王,于是急中生智,给每条鱼灌上一勺白酒,等其醉过去再行了断,大概也算是个小小的发明了。

 人是万物之灵,处在地球生物圈和食物链的顶端,向自然界博取维系生命的营养,以维持自身的生存和繁衍,这无可厚非。杀猪宰牛也只是北大荒连队生活的一个片段,但是,人不仅有食欲,还有思想和情感,由此而联想到其他更多更广的内容,想必也是在情理之中的事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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