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愚石

并非大智若愚,只是有点执著;并非通天宝玉,只是不善变通。

 
 
 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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本人是上海市控江中学68届初中生,69年4月到黑龙江钢字304信箱(三师二十一团一营六连)。74年去哈尔滨读书、工作,95年返回上海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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【原创】六连轶事(6)——裤子与酒瓶  

2011-10-26 18:56:53|  分类: 北大荒回忆 |  标签: |举报 |字号 订阅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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走亲访友,通过交流增进感情,陶冶情操,此类佳话古已有之。在北大荒连队时,每逢休息,知青们也有类似的聚会,以诗文会友的不多,以棋会友还是有的,但男青年最多的还是觥筹交错的以酒会友,下面的故事就与此有关。

我们制砖班的草棚距连队驻地约500米左右,坐落在通往雁窝岛的公路边上。前一天刚下过雨,雨势凶猛,棚里阴干的砖坯被雨潲着,走了形,只能重新制作。大家在上风口隆起一堆干草点着,上面再蒙上青草,以驱散蚊虫,人则在烟雾缭绕下清理废砖坯,忙碌中,隐隐感觉有个亮亮的东西在眼旁晃动,大伙定神一看,原来在草棚对面公路边的草丛里,有人举着一个酒瓶,在阳光下左右晃动,人却隐蔽在草丛中,公路上有车来了,酒瓶子就缩进草丛中,车一走远又重新举了出来。大家很奇怪,小严来到草棚边,对着对面草丛大声吆喝:“那是谁呀?装神弄鬼的?”草丛里传来回答:“是我,你们这儿有女的吗?” 小严扑哧笑了,对着草丛喊道:“没有!一色全是带把的爷们!”不一会,从草丛里钻出个人来,原来是我们连的一个老北京青年。只见他手里攥个酒瓶,上身穿件白衬衣,下身只是一条三角裤头,比如今三点式的那个裤头大不到那里去,而且松松垮垮。他急匆匆穿过公路,站到草棚中央,一边用手在腿上划拉,一边说“咬死我了!”我觉得奇怪,连队驻地就有厕所,为什么大老远的跑到公路边来方便呢?再说,上厕所也用不着这么利落呀?连条长裤都不穿,还带个酒瓶?正在大伙疑惑时,他讲出了事情缘由。

原来,昨天趁着雨休,他去四连与朋友聚会,也就是“以酒会友”,出发时雨并不很大,谁知后来成了滂沱大雨,当天晚上就没能回来。今天一早往回赶,路过七排干时,见完达山的洪水已经下来,水流汹涌,三四米宽的排干忽忽悠悠几近满槽。他不会游泳,自然见水就眼晕,眼前的情景让他有点不知所措。犯难中,他想起在排干的河床中有段连接两岸的堤堰,是人们为了免去攀爬河岸、践踏泥泞而堆起的,虽然此时堤堰没在水中,但堤堰上的水应该不是很深,可以沿着堤堰过排干。他四周张望看看没人,于是折了根树杈,匆匆将长裤脱下,将酒瓶裹在裤子里面,以免打碎,然后倒退几步,来段助跑,一扬手将酒瓶和裤子扔向对岸。不知是没裹好呢还是使的劲不对,只见半空中,酒瓶从裤子中钻了出来,直奔对岸,而裤子却随着风的吹动,飘落在水中,他眼睁睁看着裤子随着水流扬长而去,却束手无策。无奈中借着树杈摸索着过了排干,捡起酒瓶看看,完好无损。于是蹲在路边犯愁,就自己眼前的装束,怎么回连队啊?别看在如今,有点遮的就不算少,在那个年代可不行,像他这样的穿着在连队招摇过市,肯定会招来非议。该怎么办呢,犯难中,他急中生智又想起了我们制砖班,于是一路左躲右闪,来到公路边草丛中。

大伙觉得奇怪,问他是怎么扔的酒瓶子,他想了想说,就像扔铁饼一样,并在草棚中央的地面上,演示起来。大伙听着他的叙述、看着他的演示,哄得一下全笑了起来,大伙肯定是联想到他平时喝醉酒的模样,想必那转圈、助跑的步履一定犹如醉八仙一般,洋溢着浓浓的六十度的酒精味。我猜,他可能是用裤子将酒瓶裹好以后,在转圈的功夫又被抖开了,所以扔的过程酒瓶与裤子分了家,其结果自然就像长征四号运载火箭发射卫星一样。

说是说,笑是笑,他让我们赶紧帮他到宿舍找条裤子来,否则时间长了,万一来个女的,他这个样子可太丢人现眼了。我们去了个人帮他找裤子,其他人还是围着他调侃说笑。说话间,他突然一下从砖垛旁跳了起来,拨开人群、来到草棚边,冲北面雁窝岛方向的公路上一边招手,一边嘿嘿直笑,笑得我们直发懵,等我们回头一看,是李玉周领着他的养路小组回来了,老李肩扛的铁锹把上,晾着一条裤子。原来,老李他们今天起得很早,昨天刚下过雨,想趁天早、路上车少,将路面的积水排尽,填上碎石,修理平整。他们忙乎完毕,来到挠力河岸边休息,看见从上游忽忽悠悠漂来一团布,捞上来一看,才知是条裤子,裤子的主人自然是我们眼前这位喜出望外的哥们。

这是四十多年前,发生在北大荒连队的一件蹊跷事,一条裤子几经波折,居然又神奇地回到了主人身边,现在想想都觉得好笑,大概这也印证了北大荒的地广人稀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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