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愚石

并非大智若愚,只是有点执著;并非通天宝玉,只是不善变通。

 
 
 

日志

 
 
关于我

本人是上海市控江中学68届初中生,69年4月到黑龙江钢字304信箱(三师二十一团一营六连)。74年去哈尔滨读书、工作,95年返回上海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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【原创】小爬犁送粮  

2012-12-26 18:56:19|  分类: 北大荒回忆 |  标签: |举报 |字号 订阅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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         记得那年冬天,北大荒的雪格外的大,连续数周刮“大烟泡”,呼啸的北风搬挪着积雪,筑起一道道长尾拖曳的雪丘,横挡在公路上,大田与公路连成一片,彼此难分。各连派推土机前去清雪,积雪被推过壕沟,堆积在田边,形成高高的雪墙。壕沟完全被积雪填平,冰雪覆盖的公路从雪墙间穿过,路面赫然比平日宽出了许多,偶尔有车辆留下的痕迹,被大雪覆盖,再经北风一吹,路面依然像用布擦过那样平整。人们只能凭着雪地上露出的芦苇尖梢和沿路断断续续的防护林,去识别路的边缘和壕沟的走向。

 连日大雪飞舞,给连队交粮造成了巨大的困难。天稍放晴,连队的“尤特”就抓紧时间,拉着满载的拖斗去交粮,但几次驶出连队,走不多远,就倾翻在路边的壕沟里。壕沟上的雪,能经住人的踩踏,但满载的拖斗上去,稍一偏斜就塌陷下去。无奈,连队只得一次次派人前去,将麻袋装上小爬犁,重新拉回场院。人拉爬犁在雪地上行走,自然是相当的顺畅。也许是这个情景使一些人得到了启发。

 这天,在连队晨会上,指导员宣布:为了按时完成交粮的任务,党支部决定,要用人工拉爬犁往国库送粮。冯连长随后做了解释和动员,尽管如此,大家对这个决定还是吃惊不小。因为,小清河粮库在团部附近,从六连到团部单程四十里路,到小清河粮库,更是四十五里还有余。一路有缓有急、基本全是上坡。平日,搭不上便车时,常有体格健壮的人徒步往来,尽管空手,路上也至少要多半天时间。俗话说:远道无轻载。真要拉上一袋粮食跋涉,会是什么结果?大家嘴上不说,可心里都不免为之打怵。

 连队规定,除家属排的大嫂和老弱多病者外,余下的人都要参加,强弱搭配。男的两人一组,女的三人一组,每架爬犁多半袋粮食,约莫一百二三十斤。连领导号召:要发扬愚公移山,蚂蚁啃骨头的精神,一定要按计划按时间完成交粮任务。为鼓舞士气,誓师大会自然不可少,各个班排都派人发了言。有些原本可以不参加送粮的人,在群情激昂的情绪感染下,也纷纷要求加入送粮的队伍。

 连队为知青赶制了一批小爬犁,老职工则用自家的爬犁。送粮那天,冯连长和指导员走在队伍的最前面,近百架小爬犁组成浩浩荡荡的送粮大军,顶着凛冽的寒风就出发了。在到达一连之前,送粮的队伍,爬犁一架接着一架,很是壮观,不少人还互相召唤叫劲。等过了一连,队伍就逐渐拉开了距离,变得松散拖沓。

 在零下二三十度的气温下,步履随着路程的延长,逐渐沉重,每个人的眉毛、胡子、帽耳、发梢以及脸颊上,开始挂满了白霜,嘴边下巴旁的围脖和帽耳上,还结上了一层冰碴。身上开始大汗淋漓,热气透过棉衣,在后背形成一层白霜,看去像一个长了白毛的面团。内衣湿透了,贴在身上,非常的不舒服。有人将棉袄脱下,放在爬犁上,被刺骨的寒风一吹,没走几步就不得不赶紧穿上。也有人将棉帽摘下,不一会,发梢就结上了冰碴,再戴上冻透的帽子,就像扣上一口铁锅。无奈,大伙只能稍稍解开棉衣领口,将帽耳向后掀起系在脑后,借以散发热气,领口周围很快也结上一层白霜,好像围了一条白毛巾。走路出了那么多汗,自然口干舌燥,大家只能在路边挑一块,自认为比较干净的雪,抓一把填进嘴里,略微解解渴,然后继续赶路。

 我和姚岳清一组,爬犁上的粮食约莫一百六七十斤,当然有人比我们还多。我们想,咱俩好歹是小伙子,装少了不好意思,太多,又恐体力不支。即便如此,事实证明,我们还是过高估计了自己。行进中,实在太累了,我俩决定休息一下。坐在爬犁上,我与姚岳清互相对视,见对方的整个脸罩在一片毛茸茸的白霜下,只有两颗黑眼珠在白霜间忽闪,不约而同笑了。那笑的模样,简直比哭还难看,只是上嘴唇微微一咧歪,下嘴唇却毫无动静,就像冻住了一样。不一会,身上开始一阵阵发冷,湿透的内衣贴在身上,就像赤身裸体站在寒风里一样,不由自主打起了寒战。我们赶紧去拉爬犁,可此时,爬犁已经冻在了地上,任凭我们怎么用力,爬犁却纹丝不动。我们只得将麻袋卸下,用脚又蹬又踹,总算将爬犁晃动,然后装上麻袋继续赶路。

 连队炊事班在大和镇,准备了包子和小米粥,由于爬犁队伍拉得很长,等我们赶到时,前面已经过去了十几拨,因口渴,小米粥早已见了底,那包子也没有了什么热乎气,只能借着一碗白开水才勉强送进肚里。

路上最艰难的应该是过小青山隘口。路到这里,交粮的行程已过大半,大家的体力也消耗了大半。眼前是数百米长,又高又陡的大坡,平日,满载的马车到这里,车老板都要跳下车跟着步行。说心里话,当时如有人起头,大家真想放开嗓门大哭一场。当然,哭是解决不了问题的。大家商量后,两组或三组合在一起,留一人看守,其余人合力先将一架爬犁拉上坡,回头再来拉第二架、第三架。等我和姚岳清等几个哥们赶到小清河粮库,已是下午三四点钟,粮库的工作人员准备了姜汤,还抢着上来帮我们卸爬犁,大概先前到达的人,向他们介绍了情况,而此时我们几乎要瘫坐在地上,只能靠着墙柱勉强坚持着。

 返回连队也是件困难的事。连队派出马车,一趟趟来回接大伙,却没一个人敢上去坐,只是将爬犁用绳穿起撂在车上,人则跟在车后步行。不是不累,而是怕坐在车上,一旦冻着,再想下车走,恐怕就动不了了。步行虽然累,好歹是空手,还可以借此活动一下身子,带来点暖气。接人的过程,一直持续到第二天临晨。深夜,当我和姚岳清钻进被窝,还依稀听到,那马车进村的吆喝声。

事后得知,连指导员送粮走到半路,老胃病就犯了,本就瘦弱的体格,只能在众人帮助下,坚持将粮食送到粮库,此时,太阳早已下山,天也一片漆黑;我们班的老李——李东生,刚过一连,就累吐了血,不得不自己返回连队,据说老李原来就患有心脏病;很多人送完粮食,当天已无法返回连队,只能住在了团招待所,此后连队也出现很大的减员。那天,粮库的工作人员,为接受交粮,也着实忙了近半宿。小爬犁送粮的事,此后又进行过一次,第二次参加的人、每架爬犁的载重,都明显比前次减少了。

 无论如何,用小爬犁送粮,也堪称是一次“一不怕苦,二不怕死”的英雄壮举,可记忆中,团领导只是轻描淡写地表扬了一下,并没有进行大张旗鼓的宣扬。说不清,算是壮举、还是算蛮干?或许,英雄也会有冲动,壮举未必就不掺一丝莽撞。问题是,眼前并非是狭路相逢,刺刀见红的时刻,真到那时,相信六连的绝大多数员工,肯定不会退缩和胆怯.实际上,六连的交粮任务并没有按期完成,延期交粮,也没有影响计划的落实.那么,小爬犁送粮是否真有必要呢?耐人寻味。距离团部比六连近的农业连队,早就完成交粮任务,而比六连远的连队并没见有采用六连的做法的。

 “成者王侯败者寇”,假如连队没有那么多的减员,老李没有吐那口血,指导员的老胃病没有突发,对此事的评价又将会如何呢?一些人的头上自然会戴上耀眼的光环,可连队普通员工所流的汗、所吃的苦又当如何解释?难道仅仅是英雄光环的铺垫?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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