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愚石

并非大智若愚,只是有点执著;并非通天宝玉,只是不善变通。

 
 
 

日志

 
 
关于我

本人是上海市控江中学68届初中生,69年4月到黑龙江钢字304信箱(三师二十一团一营六连)。74年去哈尔滨读书、工作,95年返回上海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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【原创】六连轶事(19)——遇见不想遇见的一幕  

2012-02-13 13:26:37|  分类: 北大荒回忆 |  标签: |举报 |字号 订阅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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生活中的事有时就是这样蹊跷,朝思暮想的未必能让你碰上,而不想遇见的往往会不期而遇,不请自来。所谓“天上掉馅饼”、“做梦娶媳妇”、“嗑瓜子磕出个臭虫来”,大概就是指这档子尴尬。

记得那是个下雨天,雨势不小,哗哗地接上了溜,不能下地,连里也没安排学习,算是雨休。北大荒土地肥沃,可就是一下雨就和泥,尽管路面设计成拱形,两边有排水沟,但在上面走还是像溜冰,左一下、右一下地来回跐溜,所以,雨天室外很少有人活动。遇上这种天,最适宜做的事就是蒙头睡觉,把平时缺的觉全补上。睡前自然先得上趟厕所,清理清理,免得中途再起床。我见老顾正披雨衣往厕所去,也就穿上雨靴站在门斗里等他回来,想顺便借他雨衣一用。

老顾,大号顾永祥,鼻梁上架付眼镜,年近六十,河南商丘人。据说年轻时参加过国民党青年远征军,当过教官,还上缅甸打过日本鬼子,眼前虽然已是一把年纪,除视力不好,腰板依然倍直,声音洪亮,一口浓重的河南话。先前在营部学校担任教导主任,因为体罚学生,被下放到六连分在我们班。在营部学校时,学生们在背后都称他为“顾瞎子”,视力不好是一方面,主要还是指他对学生要求极为严格,像“黑瞎子”一样不留情面。

厕所就在我们宿舍南面约50米,远远望着老顾的身影拐进了厕所,但不到一秒钟就见他折返回来,也就是往里探下身子的功夫。我猜:可能是没带手纸,老顾毕竟是文化人,不是随便捡块土坷垃就可以应付的,再说下雨天,也找不到干燥硬实的土坷垃。等老顾回到门斗,我伸手准备接雨衣,他犹豫了一下,似乎不太想给我。我告诉他:“你先去找纸,我去小个便,马上就回来。”……

我披上雨衣,钻进雨中,两脚左右跐溜着跑进厕所,因为知道厕所间壁是拉合辫墙,容易透水,所以进门往前跨两步就开始方便,完事转身出来,到厕所门口,冥冥中感觉有点不对,厕所里好像还有个人。于是扭头往里看,眼前的一幕使我愣住了。晦暗的光线下,紧靠厕所的间壁墙,有个人穿着雨衣正探头往女厕所窥视,由于个头矬,只见他站在茅厕的脚踏板上,踮起脚扽直脖子颇为费劲,可能是风雨声的关系,他居然没有发现有人进来。隔壁则传来几位女知青的轻轻笑语声。令人不可思议的是,偷窥者居然是连队的副指导员。我一时不知所措,急忙悄悄转身退出。

来到宿舍门口,老顾正等在门斗里,一见我,老顾竖起右手食指放在嘴唇前,做了一个“嘘”的动作,轻声问:“看见了?”我一下醒悟,刚才他不是没带手纸,而是有意要避开那一幕,他的犹豫也是为了不让我撞上那一幕。嘿,谁说老顾瞎?这眼神分明要比我强几十倍。他接着问:“还没走?”明显的废话,走没走,站在宿舍门口就能看见,再说,要走了,我怎么可能遇见,还至于这样惊慌失措吗?老顾接着提醒:“不要声张,就当什么也没发生”。并说:“这种事除非隔壁的女知青发现,揭露出来,就我们俩没有证据是说不清楚的,没准还落个诬陷的罪名。”姜毕竟还是老的辣,有此约定,我们对此事一直保持着缄默。不过心里想想还是挺别扭的,别人犯错,倒弄得我们像特务接头一样。以后的日子,我看见那位在大会上讲话,心头总好像遮上了一片云,不清不白的。

在那个年代,这种事说轻不轻,可说重也不重,至少没有形成后果,最多也就算个人品行不端。假如放在今天,也许没人会大惊小怪,网络上那些所谓的“春光咋泄”不都属于此类吗?那位领导,夫妻长期分居两处,亢奋时不能严格自律,大概也是情急中一时糊涂。在他这个职位出此下举,确实有失检点,也很无聊,毕竟上厕所不是上澡堂。好在他就到此为止,比起兵团后期那些受到刑律处罚的干部,他还算是恪守规矩。至于老顾和我像发现新大陆一样的“惊诧”,也许是有点小题大做?

四十多年后重提此事,心里已坦然许多,它无非是为我这个涉世不深的年轻人增加了点阅历。提醒我:人的品行都是在潜移默化中慢慢养成的。为人应谨言慎行,不要以为无人知晓就恣意妄为,看人也要注重实际,不能被外在的道貌岸然和重重光环所迷惑。老顾要知道我在此旧事重提,也许会笑我,到底还是没有将缄默保持到最后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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