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愚石

并非大智若愚,只是有点执著;并非通天宝玉,只是不善变通。

 
 
 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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本人是上海市控江中学68届初中生,69年4月到黑龙江钢字304信箱(三师二十一团一营六连)。74年去哈尔滨读书、工作,95年返回上海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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【原创】老牛夫妇  

2013-04-19 08:51:18|  分类: 北大荒回忆 |  标签: |举报 |字号 订阅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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       老牛夫妇俩是东北人,四十岁上下,住在六连大礼堂东南侧的一排草房里,到六连的时间比我们这批上海知青略晚。

记忆中,我们初到六连时,连队还没有连上电网,晚上照明用的是带有防风罩的煤油灯,连队脱谷、破原木,由拖拉机传动,那传动皮带差不多有一尺宽,长长的,转起来挟着一股风,呼呼作响,工作时,皮带两侧总是小心地用东西遮挡着,唯恐出危险。那时,团放映队来连队放电影,带有自备的发电机,嗡嗡的电机声,为引人入胜的剧情,增添了噪杂的画外音,乃致通上电网以后再看电影,耳根顿时感觉清静了许多。那时扬场以什么为动力已记不清了。因为,扬场机重量轻,用拖拉机传动,扬场机会被拽跑的。后来,上级拨给六连一台发电机,拖拉机带动发电机,为连队生产、照明提供电源,老牛夫妇俩就是在这之后来的六连。

老牛是电工,在六连机务排,平时,后屁股上总是挂着一个电工用的皮匣子,好像一只驳壳枪套,里面规规矩矩插着电工用的各种家伙什。场院活计繁忙时,他几乎是常驻在那里,随时准备排除故障。其他人有事则到场院来找他。下班以后,如果电器出了故障,我们会到家中找他,有时正赶上吃晚饭,他二话不说撂下碗筷,抬手摩挲一下嘴,一边咀嚼,一边捡起“驳壳枪套”,跟着召唤的人就直奔场院。遇上上夜班,深更半夜的,任务不忙,我们一般不好意思去打扰他;有时任务急实在没办法了,我们就去他家窗外轻轻召唤一声,很快他就会在屋里“哎”地答应,不一会披着外衣,提着家伙什,推门出来,跟着我们就奔场院。这么多年从没有过怨言。老牛身上这股“牛气”,无形中也给我们这帮年轻人做了表率。老牛为人憨厚,平日言语不多,遇人总是笑嘻嘻的,没见他与谁红过脸,可就这样一个老实巴交的人,常常也会冷不丁冒出一句幽默,看似不经意,却令人听后捧腹喷饭。

老牛媳妇在连队后勤排缝纫组。老牛家有台缝纫机,在那个年代,一台缝纫机已算是很不错的家当,在六连能数得上来的也没有几家。当时,连队领导发现很多知青都不善缝补,尤其是我们这些年纪稍小的男知青。于是,惦记在后勤排设个缝纫组,赶巧,老牛夫妇调来六连,这任务也就交给了老牛媳妇。说是缝纫组,其实连组长带组员就她一人,工作地点就在自己家,自己安排任务、自己领导自己。过去知青缝补上的事情,家属排的大嫂们少不了帮忙,有了缝纫组,大部分也就名正言顺集中到了老牛媳妇这里。我们平时虽然与老牛接触频繁,但细算起来恐怕也没有与老牛媳妇的接触更频繁,那是因为,缝补衣服不分农忙农闲、淡季旺季。

老牛媳妇为人温和善良,干活有条不紊。每次去她家送缝补的衣服,总见她伏在窗前的缝纫机上,阳光透过窗玻璃照着她忙碌的身影,案子和炕头,缝补好的与要缝补的衣服分开,叠得整整齐齐,堆成几摞。凡送来缝补的衣物,除你要求补得外,总捎带着将其他开线、掉扣、小洞小眼也一并拾掇。用她的话说:知青们小小年纪就远离父母来到边疆,很不容易,生活上咱帮着做点力所能及的事,不碍事、累不着。

我自己因为对上山下乡思想准备不足,去建设兵团时,随身带的衣服并不多,来回倒换就那么几件。上山伐木,下地干活,场院扛麻袋,膝盖、胳膊肘、臀部、两肩两袖,是最容易破损的地方,缝补时,老牛媳妇总是特意多跑上几趟线。有的虽然看似完整没有破,但经常从苞米地里、荆棘丛中钻进钻出,那布面被刷得很薄很薄。对这些地方,自己根本没想到需要补。一次她对我说,这地方已经“烊”了,现在不补以后怕不好补了,她建议我找一块手帕衬在里边,再用线在外面跑上几圈,既保持本色,又厚实了许多。也是在那时我才明白“烊”还有这么一层意思。

老牛夫妇是一对普通的农场职工,在北大荒生活的日子里,这样的普通家庭比比皆是。他们以自己的朴实与善良,生活上帮助知青,行为上影响知青,使得我们这些仓促上路,初涉人生的年轻人,在踏上社会的起步阶段少了许多难堪,不再踟蹰蹒跚。

 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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