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愚石

并非大智若愚,只是有点执著;并非通天宝玉,只是不善变通。

 
 
 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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关于我

本人是上海市控江中学68届初中生,69年4月到黑龙江钢字304信箱(三师二十一团一营六连)。74年去哈尔滨读书、工作,95年返回上海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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【原创】盘炕砌火墙  

2014-10-24 10:22:33|  分类: 北大荒回忆 |  标签: |举报 |字号 订阅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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         已是金秋十月,天气逐渐转凉。在南方,感觉尚不明显,无非早晚出门再添件外衣。而记忆中,在北大荒可大不一样,人们已早早开始为过冬做起准备:夕阳下,一望无边的田野上,可以看见三五成群慢慢挪动的“豆秸垛”;休息天,连队驻地可以听见响成一片的锯木劈柴声,这都是在为冬季取暖做着准备。还有,房前屋后的空地上,晾满了白菜、土豆、萝卜,各家各户及连队副业排,忙着清理菜窖、腌制酸菜,为冬季吃菜做着准备。北大荒漫长的冬季,使这里的生活,有着与江南全然不同的节奏和内容。

在北大荒的后阶段,笔者在基建排工作。每到这个季节,整修取暖设施是我们的主要工作,说到取暖设施,人们大概很自然会联想到,锅炉、输热管道、暖气片等等,这些“铁”家伙,只有城里才有。北大荒连队的“取暖设施”,离不开“土”,唯一带“铁”的,大概就是那炉篦和炉盖了。所以,整修“取暖设施”的不是“水暖工”,而是“泥瓦匠”,名正言顺就是基建排的活。

北大荒的“取暖设施”,包括:火炕、火墙,火炉、火道和烟囱。基建排主要承担公共部分的整修,如:集体宿舍、幼儿园、小学校、医务室等。职工家的取暖设施,稍大的工程,需提前报告连部,由连部通知基建排,统一安排,赶在冬季到来之前逐项落实。一般的小修小补,连队职工自己都能应付。再说,材料也简单,工艺也不复杂。约左邻右舍或同班的战友,和一堆泥,借一把泥抹子,撸胳膊挽袖,就能上阵,完事哥几个再喝上一盅,既干了活,又尽了兴,还热络了朋友。

不好烧的取暖设施,整修时应火炕、火墙,火炉、火道和烟囱兼顾,通常它们是几个串接在一起,单修某个部分,未必有效。如只是某个部位有点破损、漏烟,才会单修整某个部分。其中:火道,一般没有间隔,或间隔很少,就是一个通道,关键是要保持畅通;火炉,要注意炉前的进风口,应低于炉内连通火炕火墙的进烟口。感觉比较麻烦、带点技术性的,应该是垒烟囱、盘火炕和砌火墙。

先说说垒烟囱,北大荒的住宅都有烟囱。从屋脊上高高的烟囱,也能大致看出这家人的秉性。烟囱笔直,上面顶个冠状烟囱口,这家人应该是比较仔细的,如果烟囱歪斜,甚至插支铁皮烟筒,这家人则应该是比较随和的。垒烟囱,至始至终离不开线锤,手边没有也要临时以砖块代替,这是为了避免烟囱在垒的过程发生偏斜。一旦跑了线,砌歪了,那可不是“比萨斜塔”,干活的人自然会觉得很没面子,屋子不倒,那点遗憾就会总在眼前晃悠。另外,烟囱无论基础起于那里,烟囱口都必须高出屋脊,这样才能保证出烟顺畅,不戗风。

再说盘火炕砌火墙。火炕、火墙结构原理大致相同,里面或左右或上下盘旋着烟道,火墙就好比立起的火炕,火炕则好比趴着的火墙。盘炕砌火墙也是整修中最频繁的工作。通常,火炕以土坯为材料,火墙以红砖为材料,带着热量的烟气顺着烟道上下左右盘旋,将热量散布开来。烟走得不畅不匀,火炕和火墙的表面就会冷热不均,甚至发生倒烟,这都是干活时要力求避免的,也常是整修时要求调整的。

盘炕时,在考虑土坯承压能力的前提下,烟道要尽量留得宽一些,使炕面充分接受热量,烟道的两端要留有落灰塘,避免过多的烟灰堵塞烟道。铺炕面的坯,使用前,要将背面铲平,这样在炕面抹泥时,容易找平,不会弄得很厚,否则既影响散热,也容易裂开。坯,要背朝上拱朝下,这样抗断裂的效果会好一些。抹炕面通常以白浆土和粘土为主,掺入六寸长短的草,以增加拉力。在炕面没有完全干透之前,用泥抹子将表面压一遍,使之紧密平整。

砌火墙一般以红砖为主,火墙的厚度也就相当于红砖的长度。火墙内通常不设落灰塘,烟道分为左右向上盘旋或上下向前盘旋,也有两者兼有的。砖要立着砌,注意灰口饱满,砌的过程要及时刮尽里面砖缝处的灰浆,使内表面平整,避免挂灰。火墙与烟囱的接口,应适当低于火墙的高度,以避免火墙内热气过快地从烟囱抽走。火墙内烟道的拐角口,上面可以紧贴上沿,下面的则不能紧贴底部,这样容易被烟灰堵住。火墙有的就砌在间壁墙中,与之一体,有的则砌在屋子的中间,将房间划分成两部分。前者多用于学校和幼儿园,后者主要用于集体宿舍。火墙砌完之后,还需用白灰勾一下砖缝,避免漏烟。

记得当年在干活时,陈柏峰常爱说:烟往上走,水往下流,哪儿顺畅往哪走。这应该是对此类活计的最简约的概括。烟在烟道里都会留下痕迹,所以,在整修“取暖设施”时,一般应该慢慢拆开,根据痕迹找出为啥热的不均、为啥不好烧的原因,再进行调整,效果会更好。有些知青常常为火墙不好烧、不保暖而恼火,一听说要来整修,就先行将火墙给推倒了,也许是为了出口怨气,这下反而添乱,只能重砌,而效果却未必好。

有关修整火炕、火墙,火炉、火道、烟囱的“手艺”,笔者是在北大荒时慢慢学会的。称其为“手艺”,感觉有点自诩,因为自己并没有郑重其事地拜过师,学过艺,最初只是个“小工”,也就是打下手的,干活时递块坯、端锹泥。但其好处就在于可以同时观察几个人的手法,听几个人的讲解。日后,根据实际使用效果,再进行比较,取其所长。由于工作中经常接触,生活中经常遭遇,慢慢也就略知一二。虽然不是正宗,但凭着这点“二五眼”的手艺,笔者在东北度过了整整27个漫长寒冷的冬季,也为不少的朋友和同事解了临时之难。

如今回到上海,周围是现代化的高楼大厦和新型的居民住宅,当年的这点“手艺”已属“孤门绝技”,今后恐怕再也不会有无用武之地,这是历史发展社会进步的结果,细想也没有什么可以遗憾的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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