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愚石

并非大智若愚,只是有点执著;并非通天宝玉,只是不善变通。

 
 
 

日志

 
 
关于我

本人是上海市控江中学68届初中生,69年4月到黑龙江钢字304信箱(三师二十一团一营六连)。74年去哈尔滨读书、工作,95年返回上海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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【原创】于指导员  

2015-02-28 14:15:01|  分类: 北大荒回忆 |  标签: |举报 |字号 订阅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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  于万基,是我到六连后的第一任政治指导员,身材修长、清瘦、略驼,年近半百,头发花白,听口音应是山东、河北一带的人。

  我们于69年5月初到达六连。在北大荒的这个季节,人们冬装尚未卸去。欢迎会上,于指导员身穿一身土黄色的棉装,头戴一顶土黄色的狗皮帽,棉帽里面衬了一顶土黄色的单军帽。这个季节、如此装束,在南方很少见,但在这里却很普遍,给初来乍到的我留下很深的印象,乃至以后每当提起于指导员,脑海中,就不由自主会浮现初次见面时的那个形象。

  据熟悉他的老职工介绍,于指导员参加革命,最初是在类似游击队那样的地方武装,后来划归野战军,开发北大荒时又随垦荒大军来到了八五三农场。当然,也有不同说法,笔者没去、也无意去逐一细究,一来,咱不是搞外调的;二来,指导员对我们这些初出茅庐的知青来说,勿容置疑就是位有着一定经历的革命前辈。

  平日,指导员的上衣口袋总是别着一支老式钢笔,下面衣兜里常揣着小笔记本,随时会摘下笔拿出本记上几笔。据说,他是在私塾里读的书,文化程度相当于现在的高小或初中,这个学历放在如今,似乎不值一提,但在当年以大老粗居多的部队里,应该算是个文化人了。六连有很多经历与之相似的老职工,大都是斗大的字识不了几个,这或许是他成为政工人员的基础之一。

  于指导员做思想工作,很善于抓住时机。那年刚到六连不久,我就因病住进营卫生所。每次到营部开会、或从附近路过,他都会来卫生所探望,给予我安慰和鼓励,作为刚离开父母不久的年轻人,自己怎能不为之心动,这也是此后自己选择继续留在北大荒的一个主要原因。也是那年的麦收前后,父亲到牡丹江公出,顺路到六连探视,见我比在上海时晒黑了、结实了,很是高兴。于指导员得知父亲的身份,遂坚持邀请父亲给知青们讲讲话,其良苦用心显而易见。

  作为政工人员,于指导员最初给我们的感觉,有点婆婆妈妈, 仁慈宽厚有余,精明干练不足,尤其是在口才方面。那时,六连还没有大礼堂,集体学习都在食堂进行。这是一趟四开间的家属房,砖柱红瓦、草拌泥叉墙,西侧一间为炊事班的伙房和仓库,东侧三间联通,是全连开会学习的场所,现场排列着由原木破裁下的板皮制成的长凳。开会时,除观众席上坐着的、还有靠墙站着、在墙脚蹲着、在窗台趴着的。于指导员在前台,讲话很絮叨,一句话翻来覆去会重复好几遍,经常是说着说着,就找不到词了,于是,在前台来回踱步,比划着两手,还不时地跺脚。记得有次谈及“学习的重要性”,他强调:人如果不学习,就会迷失方向,看不清形势,是非难辨,最终难免会走向堕落,成为垃圾、败类、渣滓、累赘、粪土、臭狗屎、马粪蛋、绊脚石……。后面那一连串词,他是边挥手、边跺脚、边说的,大概是为了加重语气。事后,知青互相调侃时,常会模仿他的样子。

  我与于指导员相处的时间不长,那年冬季他被调往别的连队,此后再未相遇。生活仍在继续,很多年后,当昔日的六连战友在一起聚会,或公出期间邂逅相遇,欢乐之余回顾当年,常会谈到于指导员,言谈中,大家依然会为于指导员讲话时找不到词的模样而好笑,但大家又几乎都认同他是位宽厚的领导,待人平和,处事公允,从没有过居高临下、咄咄逼人的气势。为做好连队思想工作,他耐心细致,不辞辛苦,不厌其烦,对某些人的无礼和莽撞,绝不会纠结于心,耿耿于怀,更不会伺机报复,施与“小鞋”或当众讽刺、挖苦和取笑。

  46年过去,而今回头再来看于指导员,我想:或许是当年样板戏非常普及的缘故,戏中的人物形象家喻户晓,耳熟能详,譬如,郭建光。无形中成了一种尺度和标准,尤其是我们这些刚步入社会,初涉人生的知青,更容易拘泥其中。而实际生活却是丰富多彩,真实生动的,远非几幕样板戏所能概括和包容,譬如于指导员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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